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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論壇】陳杰:落戶政策再松綁能否激發農民工消費潛力
發布時間:2019-09-05 09:06:54 作者: 瀏覽次數:

核心提示:落戶政策的再松綁8号彩票|官网登录,將能有效地刺激農業轉移人口的消費動機,激發城市活力、促進農業轉移人口就業8号彩票|官网登录。但是,當前農業轉移人口消費增長效應的釋放受中小城市吸引力相對有限、“進城容易留城難”以及消費能力提升缺乏金融支持等因素的限制。為此8号彩票|官网登录,要深入開展實地調研工作、加快推進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深化農村土地流轉制度改革以及提升財政支持和金融支持力度,從而激發農民工消費潛力8号彩票|官网登录。

【摘要】落戶政策的再松綁,將能有效地刺激農業轉移人口的消費動機,激發城市活力、促進農業轉移人口就業。但是,當前農業轉移人口消費增長效應的釋放受中小城市吸引力相對有限、“進城容易留城難”以及消費能力提升缺乏金融支持等因素的限制8号彩票|官网登录。為此8号彩票|官网登录,要深入開展實地調研工作8号彩票|官网登录、加快推進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深化農村土地流轉制度改革以及提升財政支持和金融支持力度,從而激發農民工消費潛力。

【關鍵詞】落戶政策 農業轉移人口 消費潛力 公共服務

【中圖分類號】F323.8 【文獻標識碼】A


根據國家統計局《2018年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顯示,2017年全國農民工總量達2.88多億人,比上年增長0.6%。英國《金融時報》的調查顯示,早在2012年,中國農民工的年度總消費額大約為4.2萬億元8号彩票|官网登录,已經超過了土耳其、印度尼西亞等國家當年的全部家庭消費支出。但是,由于傳統戶籍制度對于居民享受基本公共服務等方面具有重要的影響,深入推進非戶籍人口在城市落戶的改革勢在必行8号彩票|官网登录。

事實上8号彩票|官网登录,目前戶籍制度改革正在加碼和發力8号彩票|官网登录,全國大多數城市已經逐步放開、放寬落戶限制,各個省份也已經分別出臺了戶籍制度改革方案或意見,許多中小城市甚至能夠基本實現落戶條件零門檻。2019年4月8号彩票|官网登录,國家發展改革委又印發《2019年新型城鎮化建設重點任務》,提出將加大非戶籍人口在城市落戶推進力度,推動未落戶城鎮的常住人口平等享有基本公共服務。本次落戶政策的再松綁,對于進一步推動實施以促進“人的城鎮化”為核心、提高質量為導向的新型城鎮化戰略,加快實現農業轉移人口市民化目標的決定性進展具有重大積極意義。

落戶政策的再松綁,將有效刺激農業轉移人口的消費,釋放其消費潛力并激發城市活力

盡管農業轉移人口的消費水平不斷提高、消費結構不斷改善8号彩票|官网登录,但落戶政策依然制約著其消費潛力的真正釋放,阻礙消費擴大和升級。非戶籍人口尤其是農業轉移人口在城市中的消費潛力直接受到戶口的抑制,使得消費市場不能有效滿足農業轉移人口多層次、多樣化的消費需求,難以有效支撐其消費能力的提升和消費預期的改善。一方面,戶口本身附著了教育、醫療8号彩票|官网登录、養老等眾多基本公共服務8号彩票|官网登录,二元戶籍制度形成了一道難以逾越的制度壁壘,大量有定居意愿的農業轉移人口的購房需求被間接抑制。另一方面,戶籍歧視使得農業轉移人口對所在城市缺乏一定的歸屬感與認同感,刺激了他們進行預防性儲蓄和返鄉養老的動機,從而壓縮了他們在城市中的正常消費意愿8号彩票|官网登录。因此,這種戶籍制度所造成的消費藩籬8号彩票|官网登录,使得農業轉移人口或者城市內部非戶籍人口的邊際消費傾向顯著低于城市居民。

與此同時8号彩票|官网登录,加快推進農業轉移人口市民化8号彩票|官网登录,完善促進城市非戶籍人口消費體制機制改革8号彩票|官网登录,增強消費對經濟發展的基礎性作用,有利于實現需求引領和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相互促進,帶動經濟轉型升級8号彩票|官网登录,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長期以來,中國的經濟增長過度依賴于投資和出口拉動,消費對經濟增長的貢獻有限8号彩票|官网登录8号彩票|官网登录。持續的消費率偏低,積累的過剩產能難以消化,過度依賴投資拉動的經濟增長方式難以為繼,擴大消費需求可以作為擴大內需的戰略重點8号彩票|官网登录。擴大內需、拉動消費,走向消費主導的經濟增長8号彩票|官网登录,既是短期政策的著力點,也是中長期的戰略選擇。規模持續擴大的農業轉移人口已經成為一個潛在的新興消費群體,對擴大中國的消費需求和推動中國的經濟增長具有重要意義。而且這一群體的工資呈現持續的上漲態勢,其潛在消費需求具有可預見性8号彩票|官网登录。

另外,進一步改革戶籍政策8号彩票|官网登录,還會對激發城市活力、促進農業轉移人口就業產生積極的效果8号彩票|官网登录。流動人口的大量涌入不僅能夠促進勞動力市場的就業活力,還能進一步激發人們的創業熱情,提高城市經濟的發展活力。全面放寬落戶門檻也有助于增加農業轉移人口的長期定居意愿,降低勞動力成本尤其是服務業勞動力成本,刺激本地市民的消費意愿,從而拉動內需。同時,落戶政策再松綁有利于為城市經濟建設提供更豐富的勞動力資源8号彩票|官网登录,發揮更大的“人口紅利”,進一步提高城市的規模效應和多樣性效應,加速經濟增長的動力轉換。

當然,農業轉移人口的消費潛力是一個逐步釋放的過程,而非“突發式”8号彩票|官网登录。有研究表明,農業轉移人口家庭的食品、醫療保健、教育文化消費支出比例要顯著低于城市住戶8号彩票|官网登录,但在家庭設備用品和交通通信上的消費支出比例要顯著高于城市住戶。事實上8号彩票|官网登录,子女的教育、養老和醫療依然是農業轉移人口家庭中最大的消費支出項目8号彩票|官网登录。如果將農業轉移人口轉換為城市戶籍,并按照城市居民的消費模式進行消費8号彩票|官网登录,但其稟賦特征保持不變,其人均總消費將大幅度增長27%8号彩票|官网登录,與城市居民消費水平基本相當。如果將農業轉移人口的收入水平8号彩票|官网登录、養老保險覆蓋和教育程度等稟賦特征考慮在內,這個群體的消費潛力將會更大。因此,打破落戶政策的束縛,加快推進農業轉移人口市民化的進程8号彩票|官网登录,是激發和挖掘其消費潛力的關鍵所在。

農業轉移人口消費增長效應的釋放受中小城市吸引力相對有限、“進城容易留城難”以及消費能力提升缺乏金融支持等因素限制

我們在充分肯定本輪落戶政策再松綁積極意義的同時8号彩票|官网登录,仍然不能過于樂觀地估計短期內落戶政策放松帶來的消費增長效應。

受限于現階段城市優質公共服務資源的稀缺性,目前放開落戶政策和取消落戶限制的城市主要為中小城市,而對于農村轉移人口更為向往的大城市和超特大城市,落戶政策仍未從根本上放開??傮w而言,中小城市對于農業轉移人口的吸引力相對有限,且落戶門檻本來就不及大城市,因而落戶政策再松綁對于激發其消費潛力的實際效果也將受限。

對于放開落戶政策的中等城市,表面上看似通過各種刺激政策,或者所謂的“搶人大戰”吸引外來人口,但本質上更傾向于吸引更多高素質8号彩票|官网登录、高技能人才進城落戶和就業創業。相比之下,當前我國大多數農業轉移人口還只能“靠力氣吃飯”,靠高強度和長時間勞動換取收入,真正的技能型人才并不多8号彩票|官网登录。因此,在城市人力資本市場的競爭中,農業轉移人口往往處于弱勢地位8号彩票|官网登录,他們面臨著“進城容易留城難”的困境,仍然面臨住房、教育、養老8号彩票|官网登录、失業等多重后顧之憂,在城市的落戶意愿也不高8号彩票|官网登录,消費潛力一直受到抑制。

更為重要的是,我們可能過高估計了農民工在城市的定居意愿8号彩票|官网登录。中國社會科學院原副院長8号彩票|官网登录、學部委員李揚在中國城市百人論壇2019春夏研討會上指出8号彩票|官网登录,當前我國城鎮化進入一個轉折期,傳統意義上的城鎮化開始減速,且流動人口規模開始減少,農業轉移人口落戶城市意愿低落。背后的原因來自于多個方面。一方面,農業轉移人口如果在城市落戶意味著要放棄家鄉土地才能獲得城市戶口,但他們在積蓄不足、社會保障欠缺的前提下,不會愿意輕易的放棄土地,也就沒有很強的動機和積極性在城市落戶,尤其在普通城市的公共服務資源對他們沒有特別大吸引力的時候8号彩票|官网登录。對于北上廣深這樣超大和特大型城市,農業轉移人口可能會因為子女教育和醫療等原因8号彩票|官网登录,對落戶這些城市很向往。另一方面,當農業轉移人口進城落戶之后,農村老家的耕地和宅基地等歸屬權究竟如何處置,仍然是一項懸而未決的問題。本輪落戶政策調整也提出,要深化“人地錢掛鉤”等配套政策,探索落戶城鎮的農村貧困人口在原籍宅基地復墾騰退的建設用地指標由輸入地使用。顯然,這一解釋過于籠統,在適用對象、用地方案等方面仍不明確,這也難以提高農業轉移人口自身、遷出地和遷入地三方的積極性,農業轉移人口進城落戶仍面臨較大的制度障礙。而且農業轉移人口在享受城市基本公共服務的過程中8号彩票|官网登录,還面臨著諸多阻力和障礙8号彩票|官网登录,比如,在子女基礎教育8号彩票|官网登录、醫療保障、就業創業、養老服務等方面,仍然存在很多制度性障礙和不平等待遇,所以遷入地的“拉力”也不足。因此,現階段我國農業轉移人口在城市落戶的意愿仍然不夠強烈,這也直接限制了城市落戶政策放開對于該群體消費擴張的刺激作用。

即使農業轉移人口愿意在城市定居,其消費能力提升還需要金融的支持,而這方面的支持目前還很欠缺8号彩票|官网登录。首先,農業轉移人口的工作穩定性和收入確定性相對較弱,商業性金融機構出于資本收益和風險控制等考慮,往往不愿意給予該群體足夠的金融支持,抑制了其潛在的消費需求。同時,以住房公積金為代表的政策性住房金融制度體系尚不完善,仍未將所有的農業轉移人口納入制度覆蓋范圍8号彩票|官网登录。此外,由于市場機制的失靈,再加上農業轉移人口的金融知識水平相對不高8号彩票|官网登录8号彩票|官网登录,各類金融陷阱和騙局時有出現,虛假宣傳屢禁不止8号彩票|官网登录8号彩票|官网登录,這更加劇了他們對于金融產品和金融服務的抵觸心理,農業轉移人口也因此難以有效運用金融杠桿放心消費8号彩票|官网登录。

深入開展實地調研工作、加快推進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提升財政和金融支持力度,從而激發農業轉移人口消費潛力

事實上8号彩票|官网登录,在政策實施過程中要想達到顯著效果,增強農業轉移人口的落戶意愿,刺激他們的消費潛力,讓他們像城市居民具有同樣的公共服務獲取機會,具有同樣的消費意識和消費能力,不僅需要對城市落戶政策進行松綁,還需要一系列的配套政策8号彩票|官网登录。

深入開展實地調研工作8号彩票|官网登录8号彩票|官网登录。應以增進民生福祉作為政策改革的目的8号彩票|官网登录,盡可能多地了解農業轉移人口的真實訴求8号彩票|官网登录,充分了解和回答好他們是否真正想在城市落戶、想在哪些城市落戶8号彩票|官网登录、對當前放開落戶政策的真實看法、后顧之憂又是什么等一系列問題。在此基礎上,認真總結出農業轉移人口的消費行為模式以及制約他們消費的關鍵性因素、瓶頸所在,從而為設計出更加周全的政策方案、更加嚴密的配套制度尋找突破口。

加快推進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對于農業轉移人口,需要盡可能提高他們的基本公共服務獲取機會,增強城市歸屬感和認同感。對于農業轉移人口較多的城市,需要加大基礎教育資源供給水平和供給質量8号彩票|官网登录,完善隨遷子女在流入地參加高考的政策。在醫療、養老等公共服務方面8号彩票|官网登录,可以通過逐步實現城鄉居民醫療保險、養老保險等并軌8号彩票|官网登录,將農業轉移人口和隨遷家屬覆蓋進來8号彩票|官网登录。擴大公租房覆蓋范圍,大力發展住房租賃市場,實現農業轉移人口住有所居。分步推進租購同權政策落地8号彩票|官网登录,優先放開空間屬性較弱的公共服務權利8号彩票|官网登录8号彩票|官网登录,如就業、社保、醫療等8号彩票|官网登录。

深化戶籍制度改革和農村土地流轉制度改革。我國城鄉二元戶籍制度和農村土地制度是阻礙農業轉移人口市民化的重要因素,應該按照戶籍制度改革的要求,進一步調整戶口遷移政策,統一城鄉戶口登記制度8号彩票|官网登录,全面實施居住證制度,加快建設和共享國家人口基礎信息庫8号彩票|官网登录,探索搭建區域間轉積分和轉戶籍通道。同時,深化“人地錢掛鉤”等配套政策,根據相關要求,進一步具體細化“落戶城鎮的農村貧困人口在原籍宅基地復墾騰退的建設用地指標由輸入地使用”這一政策。重點圍繞農村宅基地“三權分置”改革,拓展改革試點,豐富試點內容,探索適度放活宅基地和農民房屋使用權的有效途徑。全面推進農村土地征收制度改革和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改革,加快建立城鄉統一的建設用地市場。堅持依法、自愿、有償的原則8号彩票|官网登录,引導農業轉移人口有序流轉土地承包經營權。

提升財政支持和金融支持力度。深化落實支持農業轉移人口市民化的財政政策8号彩票|官网登录,在安排中央和省級財政轉移支付時更多考慮農業轉移人口落戶數量,安排中央財政獎勵資金支持落戶較多的地區。落實中央基建投資安排向吸納農業轉移人口落戶數量較多城鎮傾斜政策,完善財政性建設資金對吸納貧困人口較多城市基礎設施投資的補助機制。并合理調整地方政府財政收支結構8号彩票|官网登录,提高間接稅比重,深化個人所得稅改革,營造安全放心的消費環境,增強居民的消費能力。同時,進一步提升金融對促進農業轉移人口消費的支持作用,把握好保持居民合理杠桿水平與消費信貸合理增長的關系。擴大住房公積金制度向常住人口覆蓋的范圍8号彩票|官网登录,改進公積金繳存、提取和使用的方式8号彩票|官网登录,完善公積金支持租房提取方案。鼓勵保險公司在風險可控的前提下,為農業轉移人口消費信貸提供融資增信支持。

(上海財經大學投資系博士研究生吳義東8号彩票|官网登录、陳卓對本文亦有貢獻)

【參考文獻】

①魏后凱8号彩票|官网登录、蘇紅鍵:《中國農業轉移人口市民化進程研究》,《中國人口科學》,2013年第5期。

②馬曉河、胡擁軍:《一億農業轉移人口市民化的難題研究》,《農業經濟問題》8号彩票|官网登录,2018年第4期8号彩票|官网登录。

③何興強、費懷玉:《戶籍與家庭住房模式選擇》,《經濟學(季刊)》,2018年第2期8号彩票|官网登录。

④梁文泉:《不安居,則不消費:為什么排斥外來人口不利于提高本地人口的收入?》,《管理世界》8号彩票|官网登录,2018年第1期。


來源:人民論壇2019.08.26

原文:落戶政策再松綁能否激發農民工消費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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